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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可能是史上最惊心动魄的反婚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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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威尼斯电影节第7天,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新作《母亲!》上映。阿伦诺夫斯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威尼斯,他的《黑天鹅》曾作为2010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电影,《摔角王》也曾问鼎金狮奖。《母亲!》放映结束后,却同时 ...

詹妮弗-劳伦斯亮相《母亲!》发布会

威尼斯电影节第7天,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新作《母亲!》上映。阿伦诺夫斯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威尼斯,他的《黑天鹅》曾作为2010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电影,《摔角王》也曾问鼎金狮奖。《母亲!》放映结束后,却同时引发了热烈的掌声和响亮的嘘声。自《诺亚》之后,人们似乎已经开始接受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变得近乎疯狂的叙事方式,然而《母亲!》还是做到了更为惊心动魄、撕心裂肺,直指婚姻的本质,以非常主观的视角将一个女人作为母亲的心路经历呈现在大银幕。

《母亲!》由詹妮弗·劳伦斯和哈维尔·巴登主演,电影从一次火灾后的废墟开始,当男主角从灰烬中捧出一颗大水晶,被烧毁的房子逐渐复原成完好的样子,女主角从睡梦中醒来,赤脚走在房子里,此后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这座房子里。《母亲!》大量借鉴舞台戏剧语言,场景的转换与舞台剧很类似,在拍摄女主角的时候又大量使用近景跟拍,使得叙事十分主观。

“大表姐”劳伦斯笑容迷人

女主角对这座房子充满爱意,她与房子有着某种超越常人的联系,她能够倾听到房子的心跳,感受房子的情绪。女主角大部分时候都显得温顺驯服,她内向、柔弱,花时间挑选墙壁的颜色,亲自用刷子刷墙,地板清洁,物品井井有条,安逸得令人无聊。这是男主角既甜蜜又困惑的地方,一切都太安定,生活毫无波澜,他当然不想再回去废墟上的生活,然而生活在这种安定里他写不出一个字,所以他决定接纳一个异己,这是“闯入者”。

这是电影诗性的地方。无论房子还是闯入者都有极其丰富的解读空间,而在此处失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在此房子更像是婚姻本身,女主角对婚姻的态度是精心呵护的、寸寸搭建的,因此当丈夫擅自决定引入闯入者的时候,她开始觉得愤怒,但很快接受了丈夫的决定。长久的婚姻背后都可能有一个人在忍让妥协,女主角这次扮演了这个角色。她甚至捍卫丈夫对从前的记忆——她不允许闯入者单独进入丈夫的房间,更不允许他们触碰丈夫书桌上的水晶。

《母亲!》由詹妮弗·劳伦斯和哈维尔·巴登联袂主演

闯入者不断地进入,像是胡里奥·科塔萨尔的《被占的宅子》里所描述的一样,闯入者越来越多地侵占女主角的房间,他们为所欲为,点评她的生活,令她难堪,而男主角对此放任、纵容,他热心于闯入者的“他者”生活。房子开始遭到破坏,有凶杀案在女主角整洁温馨的房间里发生,她在地板上发现了带着血渍的漏洞,她察觉到这处纰漏底下有她不敢想象的巨大危险,因此她选择了——拖过一条地毯,把血渍和纰漏盖上,假装那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整部电影是一部诗篇,第一节在房间遭受第一次破坏时终结。第二节以相似的节奏重复了第一节的框架,但在此基础上更加荒诞疯狂,她怀了孕,宁静和安逸回到房子里,不过没多久丈夫的虚荣心和自恋又将更多的闯入者引到家中,她和他的房子被一群暴乱的癫狂的人群占领了,她被暴乱的人群裹挟,这一段戏如同某人做过的一场噩梦,然而这一段也是最需要观众人生阅历的部分,对电影的最终判断是嘘声还是掌声也几乎与这一段戏有着关键性的联系。电影在此使用夸张的音效,恍惚的镜头,来体现怀孕女性对于外在刺激的感受之敏感,因为身孕,女主角变得比以前脆弱,然而此时她仍然需要与更多的闯入者抢夺地盘,她不能在自己的房子里失守。

孩子的出生没有带来改变,男主角仍然沉浸在他人的欣赏和崇拜之中,对妻子毫无理解可言,对房间的破坏视而不见。最有意味的一处对峙是女主角紧抱着新生儿,一刻也不放松。男主角提出要抱抱孩子,“我是他的父亲”。而女主角则因为母爱成为母狼,她弓起身子护卫幼崽,恶狠狠地还击:“不可能。我是他的母亲!”然而男主角还是像怀抱王子一样将新生儿丢给了他的“信徒”和“粉丝”,他们很快分食了他。女主角从每个人手里抢回一块婴儿的身体,她已经被这最后一击毁灭,整座房子已经无法修复,她只有付之一炬,所有记忆与痛苦付之一炬。

《母亲!》众主创亮相威尼斯

《母亲!》几乎可以说是詹妮弗·劳伦斯的独角戏,从她的视角讲述全部故事,场景限制没有弱化她的表演,反而爆发更巨大的能量,很好地把握了女主角前后的细微变化。电影很擅长使用音效烘托气氛,从进入电影开始就充满不安紧张的情绪。女主角在片中始终是缺乏安全感的,实际上,这个女主角即使是不同文化环境的观众都觉得熟悉,她就是在被大量转发的新闻事件里的每个事件女主角,无论因为家庭纠纷还是感情困扰,不管是因为大意失去了孩子还是抑郁选择了自杀,是勇敢离开婚姻还是继续忍受家庭暴力。在荒诞不经的剧情背后,这部电影怀有对女性的极大理解和同情。

达伦·阿伦诺夫斯基非常擅长以超现实但残暴直接的形式讲故事,《母亲!》在他以往作品的基础上承接了这一特点,但并没有在创作中重复自我。在嘘声中最多的声音产生自评论对电影的解读误差,特别是不少美国媒体将“入侵者“视为阿伦诺夫斯基对移民、难民的理解,更有人提出此片令他们生理不适。应该说,达伦·阿伦诺夫斯基一向都是伴随掌声和嘘声一起出现的,如果一个人的作品从来不被人误读,那他也太容易被阅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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